涉外专利许可合同的十个容易忽略的问题提示
涉外知识产权实务 · 讲座整理
按：本文系根据赵烨律师《涉外专利许可合同基础知识》培训讲座整理、扩充而成，供各位同仁讨论指正。
一份专利许可合同，通常由权利条款、许可条款、期限条款、费用条款、违约责任与争议解决条款等构成，各类合同范本对此已有较为成熟的安排。然而在许可实践中，真正引发争议的往往不是这些常规框架，而是其中的技术性问题，尤其是跨法域有不同规则的问题。关联公司的边界在哪里，专利穷竭之后谁的行为是安全的，不诉承诺在不同法域究竟是什么性质，均属此类问题。涉外许可合同尤其如此，同一条款在不同法域项下的性质与效力可能迥然不同。
本文围绕这些容易不清楚、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展开讨论，择取其中十个，逐项说明其设置目的与起草要点，并附中英文参考条款，与各位同仁交流。所附参考条款仅为示例，具体交易中应结合当事人谈判地位、技术领域及适用法律调整使用。
一、授权条款（Grant Clause）
（一）设置目的
授权条款（Grant Clause）是许可合同的核心条款，界定许可的全部边界：谁获得许可、就哪些专利获得许可、许可的性质、期限、地域、对价安排以及能否转让、分许可。上述任一要素约定不明，均可能在履约阶段引发争议。
（二）起草要点
起草许可条款，宜按照"谁获得许可、就哪些专利获得许可、获得何种许可、以何对价获得"的顺序逐项审视，以下四点依次对应这四个问题。
1. 谁获得许可：关联公司的三个界定问题。被许可人通常要求将其关联公司（Affiliates）一并纳入许可范围，以免集团内的生产、销售主体成为潜在被告。围绕关联公司的界定，起草时需要依次注意三个问题。其一，关联关系以何种标准认定。通常，关联公司的核心标准是控制或共同受控，而不以持股为限。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模板》（国知办函运字〔2023〕502号）将"控制"界定为直接或间接持有百分之五十以上股份表决权，或者通过股份、权益、合同等其他方式拥有决定或影响主体管理或政策的权力，《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亦采类似标准，界定相关控制关系时可以参考。其二，是否覆盖未来的关联公司。被许可人希望合同签订后新设或新收购的主体自动获得许可，许可人则担心许可范围因此无限扩张，实务中常以限定时点、限定持股比例或者约定另行付费作为折衷。其三，关联公司的主体性质是否足够明确。中国、美国的实践均不接受身份不明的第三人作为被许可人，德国法下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更要求第三人具有可识别性，故关联公司的定义必须明确到可以识别的程度，否则相关约定在执行层面可能落空。
2. 许可标的：以"有权许可"划界，并以附件清单固定。在一般许可中，有时会概括地将与某一专利相关的"所有同族专利"作为许可标的。实际上，"所有同族专利"一类表述范围不明，履约中极易引发分歧，建议将许可范围界定为许可人拥有所有权、有权许可或实际控制的专利及专利申请，并附详细清单。在此基础上，还应注意两类特殊情形。第一，涉及美国专利的，应将分案（divisionals）、续案（continuations）、部分续案（continuations-in-part）、复审（reexaminations）、继续审查请求（RCE）、再颁（reissues）、期限延长（extensions）及续展（renewals）等专利族成员一并列明，否则同一技术方案经后续程序衍生的专利将脱离许可范围，被许可人虽已付费仍可能被诉。第二，相关专利若已对外独占或排他许可，会出现权利人持有专利但无权许可的情形，宜在违约责任条款中预作安排。
3. 许可权利的注意事项：许可类型、破产风险与"永久许可"的解释。就许可类型而言，普通许可（nonexclusive）、排他、独占（exclusive）三类许可的排他效力依次递增，直接影响费率水平。就期限与稳定性而言，有两个容易被忽略的风险点需要预先处理。一是许可人破产的风险。约定许可不可撤销（irrevocable），并不当然排除破产程序中合同被解除的可能。中国法对此尚无明文规定，裁判亦不一致，（2017）京0116民初663号、（2023）粤01民终18069号与（2017）浙0382民初8809号等案件对此即有不同认定，故宜明确约定一方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已授予的权利。二是"永久许可"的期限解释。实务中常将许可期限约定为永久（perpetual），该表述虽不影响中国法下合同效力，但专利权有法定保护期，本身不可能永久存续，故合同中宜将"永久"明确解释为至最后一项许可专利保护期届满之日，以免歧义。
4. 许可对价的约定：royalty-free 的真实含义与分许可的预留。在许可术语上，有些术语有专门的含义，选择使用时需特别注意。例如，royalty-free 并非无偿许可，而是指付清固定许可费（license fee）后无须再按销量或使用量支付提成费（royalty）；fully paid-up 指许可费已一次性付清，二者均不可望文生义。权利处分上，被许可人即使不谋求向不特定第三人分许可，亦应争取向其客户、供应商及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延伸许可的权利，此点与第二部分的上下游覆盖相呼应。许可能否随专利转让存续，详见第六部分。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Licensor hereby grants to Licensee and its Affiliates a non-exclusive, irrevocable, non-transferable (except as provided in Article [X]), worldwide, fully paid-up and royalty-free license, without the right to sublicense (except as provided in Article [Y]), under the Licensed Patents, to make, have made, use, sell, offer for sale, import and otherwise dispose of Licensed Products, and to directly and indirectly engage in the Licensed Activities. The term of the license granted hereunder shall commence on the Effective Date and continue until the expiration date of the last to expire of the Licensed Patents. "Affiliate" means, with respect to a Party, any entity that directly or indirectly controls, is controlled by, or is under common control with such Party, where "control" means the direct or indirect ownership of more than fifty percent (50%) of the voting securities of an entity, or the power to direct or cause the direction of the management or policies of an entity, whether through ownership, contract or otherwise.
中文 许可人特此授予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一项普通（非排他）、不可撤销、不可转让（本合同第〔X〕条另有约定的除外）、及于全球范围、已全额付清且免提成费的许可，被许可人无权分许可（本合同第〔Y〕条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被许可人可在许可专利项下制造、委托制造、使用、销售、许诺销售、进口及以其他方式处置许可产品，并直接或间接从事许可活动。本合同项下许可的期限自生效日起，至最后一项许可专利保护期届满之日止。"关联公司"指直接或间接控制一方、受一方控制或与一方同受共同控制的主体；"控制"指直接或间接拥有主体百分之五十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份，或通过股权、合同或其他方式拥有决定或影响主体管理或政策的权力。
二、专利穷竭补充条款：上下游覆盖
（一）设置目的
依专利权用尽原则，专利产品经权利人或经其许可的主体合法售出后，后续使用、销售等处分行为不再构成侵权，我国《专利法》第七十五条第（一）项对此有明文规定。然而各法域对穷竭的承认范围并不一致。中国通说认为同时承认国内穷竭与国际穷竭；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经 Impression Products, Inc. v. Lexmark International, Inc., 581 U.S. 360 (2017) 一案后亦承认国内及国际穷竭；德国则仅承认商品在欧盟或欧洲经济区内首次销售后的权利穷竭，不承认国际穷竭，参见德国联邦最高法院 Karate 案，X ZR 61/98, GRUR 2000, 299，法国立场类似。据此，在不承认国际穷竭的法域，产品在其他法域合法售出后的跨境流转仍可能构成侵权。为免穷竭规则的法域差异致被许可人的交易相对方暴露于侵权风险，宜在合同中将默示许可明示化，将穷竭之后的上下游实施行为一并纳入许可或不主张权利的范围。
（二）起草要点
本条款的起草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许可产品售出之后，哪些主体的哪些行为是安全的。以下三点由近及远，依次处理穷竭效果本身、被许可人自身的实施方式以及上下游主体。
1. 穷竭效果不宜依赖各国默认规则，应以明示条款固定。既然各法域对国际穷竭的态度不一，依赖法定默示规则必然在部分法域留下缺口。被许可人应争取在合同中直接约定首次销售后权利在所有法域穷竭；反之，许可人如无意授予某项许可，同样应以明示条款予以排除，以免日后就默示许可的范围发生争议。
2. 间接实施行为易被遗漏，方法专利的风险尤为突出。除直接制造、使用、销售、许诺销售、进口外，宜约定无论他人是否构成侵权，被许可人帮助、教唆他人实施许可专利的行为因已获许可而不构成侵权，以阻断间接侵权责任。方法专利尤须单独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知民终147号案，即腾达案中认定，行为人将专利方法的实质内容固化于产品中，终端用户正常使用该产品即能自然再现专利方法过程的，应认定行为人实施了该专利方法。据此，对方法专利应约定客户通过被许可人产品实施方法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3. 上游供应商与下游客户均应纳入覆盖范围。在前两点的基础上，最后将视野扩展至交易链条两端。上游方面，应明确供应商为被许可人制造、供应产品或部件的行为不被主张侵权；下游方面，应明确客户及最终用户基于产品的使用、转售、进口等行为均视为已获许可。缺少任何一端，权利人均可绕开被许可人向其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被许可人付费所购得的安全即告落空。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The Parties acknowledge and agree that the first sale, lease or other authorized transfer of any Licensed Product by or on behalf of Licensee or its Affiliates shall exhaust Licensor's rights under the Licensed Patents with respect to such Licensed Product in all jurisdictions. Without limiting the generality of the foregoing, the license granted hereunder shall extend to: (a) the direct and indirect suppliers of Licensee and its Affiliates, solely to the extent of their making, having made and supplying Licensed Products or components thereof to or for Licensee or its Affiliates; and (b) the direct and indirect customers, distributors and end users of Licensee and its Affiliates, solely to the extent of their use, resale, offer for sale, importation or other disposition of Licensed Products supplied by or on behalf of Licensee or its Affiliates, including the practice of any method or process claimed in the Licensed Patents to the extent embodied in such Licensed Products in the normal use thereof. Licensor covenants that it shall not assert any Licensed Patent against any of the foregoing parties in respect of the activities described in this Article.
中文 双方确认并同意，许可产品经被许可人或其关联公司（或代表其行事的主体）首次销售、出租或以其他方式合法转让后，许可人在许可专利项下对该许可产品的权利在所有法域均告穷竭。在不限制前述约定的前提下，本合同项下的许可延伸至：（a）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的直接和间接供应商，但仅以其为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制造、委托制造及供应许可产品或其部件的行为为限；（b）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的直接和间接客户、经销商及最终用户，但仅以其对由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或代表其行事的主体）供应的许可产品的使用、转售、许诺销售、进口或其他处置行为为限，包括在正常使用该等许可产品过程中实施许可专利所要求保护的方法或工艺。许可人承诺，不就本条所述行为向上述任何主体主张许可专利项下的权利。
三、豁免条款（Release）
（一）设置目的
许可合同生效前，被许可人及其交易相对方往往已实施相关专利多年。豁免条款（release，含对过往行为的豁免，即 past release）旨在一次性了结历史期间的潜在侵权责任，使双方在既往行为上不再互负责任。
（二）起草要点
起草豁免条款，需要依次回答三个问题：过去的行为如何计价、豁免及于哪些主体、豁免到什么程度。
1. 过去的行为如何计价：一个牵动未来谈判的定性问题。若将对过往行为的豁免视为许可的组成部分，许可费总额将分摊于更长期间与更大销量基数，年度费率随之降低，该协议日后作为可比协议时对权利人不利；反之，若将豁免视为单纯放弃索赔、许可仅指向未来行为，则在总额不变的前提下，权利人为提高名义年度费率，有动力将豁免日后移、将更多行为纳入豁免范围并压缩许可期限，此又对被许可人不利。这一博弈已有裁判印证。英国法院在 InterDigital v. Lenovo, [2023] EWHC 539 (Pat) 一案中认定，善意被许可人应就全部过往销售支付许可费而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按此思路，豁免部分应计入许可费总额。因此，谈判中不应就事论事，而应充分评估协议日后被作为可比协议解读的方式。
2. 豁免及于何人：上下游主体应一并纳入。与第二部分的许可覆盖相同，豁免也应覆盖交易链条两端。被许可人应要求权利人在其有权处分的范围内，一并豁免其客户、供应商就过往行为的责任。否则，协议虽已签署，交易相对方仍可能因历史行为被追索，供应链风险并未真正了结。
3. 豁免以何为限：与许可范围保持一致。通行做法是以"假设该行为发生在生效日之后即属获得许可的行为"为限。如此限定，豁免范围与许可范围保持一致，权利人不致对许可范围之外的行为作出额外让步，被许可人亦可准确评估其获得的保障范围。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Effective upon the Effective Date and Licensor's receipt of the payment set forth in Article [X], Licensor, on behalf of itself and its Affiliates, hereby irrevocably releases, acquits and forever discharges Licensee, its Affiliates, and their respective direct and indirect suppliers, distributors, customers and end users, from any and all claims, demands, actions, damages and liabilities of any kind arising out of or relating to any actual or alleged infringement of the Licensed Patents, to the extent arising from acts occurring prior to the Effective Date which would have been licensed under this Agreement had such acts occurred on or after the Effective Date.
中文 自生效日且许可人收到本合同第〔X〕条约定的款项之日起，许可人代表其自身及其关联公司，特此不可撤销地豁免被许可人、其关联公司及其各自的直接和间接供应商、经销商、客户及最终用户因被控侵犯许可专利而产生的一切请求、主张、诉讼、损害赔偿及其他责任，但以生效日之前发生且假设其发生在生效日之后即属本合同项下获得许可的行为为限。
四、不挑战条款（No Challenge Clause）
（一）设置目的
许可人通常希望在合同中约定不挑战条款（No Challenge Clause），即被许可人不得对许可专利的有效性提出异议，以维持许可基础的稳定，避免被许可人一面享受许可、一面提起无效宣告。然而，基于消除无效专利的公共政策，各主要法域对此类条款均持不同程度的否定态度，起草时必须充分评估其可执行性。
（二）起草要点
不挑战条款的起草要点，核心在于认清其在相关法域的效力状态，再决定是否约定、如何约定。
1. 在美国：原则上不可执行，真实诉讼的和解属于例外。联邦最高法院在 Lear, Inc. v. Adkins, 395 U.S. 653 (1969) 一案中确立了被许可人不受此类承诺约束的一般原则，其理由在于消除无效专利符合公共利益。但该原则存在重要例外：在真实诉讼的和解中，专利有效性已经双方实际交锋，此类条款可予执行，参见 Rates Tech., Inc. v. Speakeasy, Inc., 685 F.3d 163, 171-174 (2d Cir. 2012)；相应地，对无真实诉讼的名义和解，条款仍归无效；就专利组合而言，也仅对诉讼中实际主张、经充分质证的专利可予执行，对未经主张的专利不可执行。
2. 在中国：条款无效，并存在反垄断风险。与美国的"原则加例外"不同，中国法的态度更为彻底。《民法典》第八百五十条规定非法垄断技术的技术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十条第（六）项将"禁止技术接受方对合同标的技术知识产权的有效性提出异议或者对提出异议附加条件"列为"非法垄断技术"的法定情形之一。除条款无效外，此类约定还可能成为认定滥用知识产权排除、限制竞争的证据，引发反垄断责任。
3. 替代安排仅能缓和风险，仍须个案评估。基于上述效力状态，中国法背景下不宜径直约定不挑战条款。许可人如欲维护许可基础的稳定，可考虑以"被许可人提出挑战时，许可人有权终止许可或调整费率"的替代安排作为缓冲。但需说明的是，此类替代安排在中国法下的效力同样存在不确定性，且在 SEP 许可等场景下仍可能受到反垄断审查，应结合交易结构与市场地位个案评估。
（三）参考条款
※ 需要提示的是，下列条款仅在特定法域、特定情形下方可执行，如美国法下的真实诉讼和解；在中国法下存在无效及反垄断风险，列示仅供识别与谈判参考。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Licensee covenants that, during the term of this Agreement, it shall not, and shall cause its Affiliates not to, directly or indirectly initiate, participate in or knowingly assist any judicial, administrative or arbitral proceeding challenging the validity, enforceability or scope of any Licensed Patent, except as required by law or in defense of a claim of infringement first asserted against Licensee or its Affiliates. In the event of any such challenge, Licensor may, at its option, terminate this Agreement and/or adjust the royalty rate to [•]%.
中文 被许可人承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其不会且将促使其关联公司不会直接或间接地提起、参与或明知而协助任何对许可专利的有效性、可执行性或保护范围提出挑战的司法、行政或仲裁程序，但法律另有要求或为抗辩针对被许可人或其关联公司首先提出的侵权指控的除外。如发生前述挑战，许可人有权选择终止本合同和/或将许可费率调整为〔•〕%。
五、不诉条款（Covenant Not to Sue）
（一）设置目的
不诉条款（Covenant Not to Sue）是权利人承诺不就特定主体的特定实施行为主张权利。在许可受限的情形下，例如技术出口管制，或者当事人有意避免构成正式许可时，常被用作许可的替代安排。
（二）起草要点
不诉条款的起草要点，在于先认清其法律效果因法域而异，再针对中国法下的效力风险设计补救机制。
1. 同一承诺，三种定性：美国视为许可，德国视为合同义务，中国尚无定论。在美国，不诉承诺被视为许可，可产生专利穷竭效果；在德国，其仅为合同义务，不发生穷竭效果；在中国，其效力尚无明确规定。同一段文字在不同法域产生的法律后果可能完全不同，跨境交易中应逐一法域评估，而非假定其效果一致。
2. 中国裁判以期限为界：推迟诉权多获支持，概括排除诉权多被否定。聚焦中国法，裁判的分歧呈现出清晰的规律。一方面，（2016）最高法民终415号认为，限制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起诉仅系推迟诉权行使而非剥夺诉权，约定有效，（2021）浙07民终1969号持相同见解；另一方面，（2019）最高法民申5770号认为诉权不得事先通过约定排除，概括性的"不得起诉"约定属无效条款，（2019）最高法民再327号亦认为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不得以合同约定排除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据此，起草时应约定明确期限，避免永久性、概括性地排除诉权。
3. 以违约责任补强约束，防范效力落空。鉴于上述不确定性，在中国法背景下应优先采用许可架构；如因技术出口管制等原因必须采用不诉架构，则应在约定明确期限的同时，一并约定违反承诺的后果，如返还全部对价、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如此，即使排除诉权的约定最终被认定无效、权利人仍得起诉，高昂的违约成本也能对其形成实质约束，被许可人的商业预期不致落空。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Licensor, on behalf of itself and its Affiliates, hereby covenants not to sue, or otherwise assert any claim or proceeding against, Licensee or its Affiliates, or their respective suppliers, distributors and customers, for infringement of any Licensed Patent arising from any Licensed Activities conducted during the period from [date] to [date] (the "Covenant Period"). The Parties intend that this covenant shall have the same effect as a license with respect to the exhaustion of the Licensed Patents. In the event Licensor breaches this covenant, in addition to any other remedies available to Licensee, Licensor shall refund all consideration paid by Licensee hereunder and indemnify and hold harmless Licensee and its Affiliates against all losses, costs and expenses (including reasonable attorneys' fees) arising therefrom.
中文 许可人代表其自身及其关联公司承诺，对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及其各自的供应商、经销商、客户在〔日期〕至〔日期〕期间（"承诺期"）内从事的许可活动，不以许可专利被侵犯为由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双方确认，就许可专利的权利穷竭而言，本承诺旨在产生与许可相同的效果。如许可人违反本承诺，除被许可人可主张的其他救济外，许可人应返还被许可人已支付的全部对价，并就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费用及开支（含合理律师费）对被许可人及其关联公司予以赔偿并使其免受损害。
六、专利跟随条款：许可随专利转让存续
（一）设置目的
许可合同签署后，许可人可能将许可专利转让于第三人。专利跟随条款旨在确保在先许可、豁免及不诉承诺随专利一并移转，对受让人持续有效，避免被许可人因专利易主而丧失许可利益。
（二）起草要点
专利跟随条款的起草要点，在于先认清中国法下被许可人地位的两层不确定性，再通过登记与合同安排双重加固。
1. 中国法上并无"转让不破许可"的一般规则。美国法下，专利转让时在先许可的实体权利对后续受让人具有约束力，被许可人地位相对稳固。中国法则不同。《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五条的"买卖不破租赁"仅适用于租赁，专利许可没有对应条文；最接近的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二十四条，即专利权、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不影响合同成立前让与人与他人订立的相关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效力。
2. 合同有效不等于可对抗受让人，登记备案是关键。上述司法解释解决的只是合同效力问题，被许可人能否对抗受让人、继续实施，则是另一问题，也是容易被忽略的一层。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在（2021）粤73民终2070号案中即持此立场：被许可人能否继续享有许可使用权，适用登记对抗原则，未经登记备案不得对抗善意受让人；对明知或应知在先许可存在的受让人，即使未登记亦可对抗。据此，及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备案登记，是被许可人成本最低、效果最确定的自保措施。
3. 以事先告知与违约责任构筑合同层面的双重保障。登记之外，合同本身还应设置双重保障。其一，约定许可人转让专利前必须书面告知受让人在先许可的存在，并取得受让人受其约束的书面承诺，此举同时为认定受让人明知或应知在先许可留存证据，与登记对抗规则相衔接；其二，约定若因转让致被许可人无法继续享有许可，许可人承担违约责任，使被许可人在最不利情形下仍有金钱救济可归。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The licenses, releases and covenants granted under this Agreement shall run with the Licensed Patents and shall be binding upon any assignee, transferee or successor in interest of any Licensed Patent. Licensor shall not assign, transfer or exclusively license any Licensed Patent to any third party unless: (a) Licensor has given Licensee prior written notice thereof; and (b) such third party has agreed in writing to be bound by the licenses, releases and covenants granted hereunder. Any assignment or transfer in violation of this Article shall constitute a material breach of this Agreement, and Licensor shall remain liable to Licensee for any loss arising therefrom. Upon Licensee's request, Licensor shall cooperate with Licensee in recording this Agreement with the China National Intellectual Property Administration and other competent patent authorities.
中文 本合同项下授予的许可、豁免及不诉承诺随许可专利移转，对许可专利的任何受让人、被转让人或权利继受人具有约束力。非经满足下列条件，许可人不得向任何第三人转让许可专利或就其授予独占许可：（a）许可人已事先书面通知被许可人；且（b）该第三人已书面同意受本合同项下许可、豁免及不诉承诺的约束。违反本条的转让构成对本合同的根本违约，许可人应就由此给被许可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经被许可人要求，许可人应配合被许可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其他主管专利登记机关办理本合同的备案登记。
七、争议解决与仲裁条款
（一）设置目的
涉外许可交易涉及多法域当事人与多法域专利，若未预先约定明确、可执行的争议解决机制，一旦发生争议，当事人将面临平行诉讼、管辖冲突乃至禁诉令对抗的局面。仲裁裁决可依《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纽约公约）在缔约国间执行，故仲裁成为跨境许可争议解决的首选。
（二）起草要点
仲裁条款的起草要点，可按条款自身是否周全、是否符合最新立法、是否预见了不可仲裁事项三个层次依次检视。
1. 第一层：完整载明仲裁机构、仲裁地、准据法、人数与语言。一份周全的仲裁条款至少应载明仲裁机构及规则、仲裁地、仲裁员人数、仲裁语言，并明确仲裁协议自身的准据法。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仲裁协议效力首先适用当事人约定的法律，未约定的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或仲裁地法律，故准据法和仲裁地的约定直接关系仲裁条款本身的效力认定。实务中常选择香港、新加坡为仲裁地，香港法下机构仲裁与临时仲裁（ad hoc arbitration）均可选用，程序安排更为灵活。
2. 第二层：按2026年3月施行的新《仲裁法》校准表述。修订后的《仲裁法》已于2025年9月12日通过，自2026年3月1日起施行。新法在涉外仲裁中正式引入仲裁地制度，仲裁地决定裁决国籍及法院监督权；同时有限度承认临时仲裁，涉外海事纠纷及自贸区、海南自由贸易港等区域内企业间的纠纷可约定由仲裁员直接组庭仲裁。无论是起草新合同还是审查存量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均应按新法校准仲裁地、仲裁机构的表述。
3. 第三层：预见仲裁的边界，即反垄断争议与禁诉令。欧美普遍承认反垄断纠纷的可仲裁性；而最高人民法院在（2021）最高法知民终924号案中认为，反垄断法具有明显公法性质，垄断行为的认定与处理超出合同相对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不能当然排除人民法院对垄断纠纷的管辖。这一差异可能引发如下局面：一方在中国法院提起反垄断诉讼，另一方在境外法院申请禁诉令予以阻止，违反禁诉令者可能承担巨额赔偿责任或藐视法庭制裁。跨境许可的争议解决安排，应在签约时即将此类风险纳入考量，而非留待争议发生后被动应对。
（三）参考条款
※ 以下条款以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为例。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Any dispute, controversy, difference or claim arising out of or relating to this Agreement, including the existence, validity, interpretation, performance, breach or termination thereof, or any dispute regarding non-contractual obligations arising out of or relating to it, shall be referred to and finally resolved by arbitration administered by the Hong Kong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Centre (HKIAC) under the HKIAC Administered Arbitration Rules in force when the Notice of Arbitration is submitted. The law of this arbitration clause shall be Hong Kong law. The seat of arbitration shall be Hong Kong. The number of arbitrators shall be three. The arbitration proceedings shall be conducted in [English/Chinese].
中文 凡因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纠纷、分歧或索赔，包括本合同的成立、效力、解释、履行、违反或终止，以及因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非合同性义务争议，均应提交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按照提交仲裁通知时有效的《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机构仲裁规则》仲裁并最终解决。本仲裁条款适用香港法。仲裁地为香港。仲裁员人数为三名。仲裁程序以〔英文/中文〕进行。
八、法律适用条款
（一）设置目的
法律适用条款确定合同的解释与履行所依据的法律。需要强调的是，当事人的选法自由仅及于合同争议本身；涉外许可纠纷中的其他问题另有法定的法律适用规则，不因当事人约定而改变。
（二）起草要点
法律适用条款的起草要点，在于先划清当事人能约定什么、不能约定什么，再在条款中如实反映这一边界。
1. 一个合同牵动四层法律适用，当事人能约定的只有一层。依《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涉外许可纠纷至少涉及四层法律适用问题，当事人能够约定的仅为其中第一层。
2. 约定外国法不排除中国反垄断法与属地规则的适用。上表第四层尤其值得展开。《反垄断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垄断行为，对境内市场竞争产生排除、限制影响的，适用该法。故即使合同约定适用外国法，许可安排影响中国市场竞争的，中国反垄断规则仍得适用。基于同样的逻辑，许可专利的归属、内容、效力与侵权问题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也不因当事人选法而改变。为免日后就选法条款的覆盖范围发生争议，宜在条款中对上述边界作出如实声明，而非笼统地约定"本合同适用某国法律"了之。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This Agreement, and any dispute or claim (including non-contractual disputes or claims) arising out of or in connection with it or its subject matter or formation, shall be governed by and constru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laws of [jurisdiction], without regard to its conflict of laws rules. Notwithstanding the foregoing, the Parties acknowledge that: (a) the ownership, content, validity and infringement of any Licensed Patent shall be governed by the laws of the jurisdiction in which protection of such Licensed Patent is sought; and (b) nothing in this Agreement shall derogate from any mandatory provisions of applicable laws, including applicable competition and antitrust laws.
中文 本合同及因本合同或其标的、订立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或索赔（包括非合同性争议或索赔），均适用〔法域〕法律并据其解释，不适用其冲突规范。但双方确认：（a）许可专利的归属、内容、效力及侵权问题，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b）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均不排除适用法律中强制性规定（包括可适用的竞争与反垄断法律）的适用。
九、技术进出口条款
（一）设置目的
自中国境内向境外许可技术属于技术出口，受《对外贸易法》《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及《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规制。技术进出口条款旨在确保许可安排符合出口管制要求，并合理分配合规义务与不能履行的风险。
（二）起草要点
技术进出口条款的起草要点，按签约前核查、签约时明确期限、条款中分配风险的时间顺序展开。
1. 签约前先查目录：管理类别决定交易能否实施。出口技术分为三类：自由出口技术实行合同登记管理；限制出口技术实行许可证管理，未经许可不得出口；禁止出口技术不得出口。管理类别决定了许可安排能否实施以及需要履行何种手续，是整个条款的前提。近年目录屡有调整，2023年版即对激光雷达、基因编辑等技术有所增删，故应核对签约时的现行文本。若拟许可技术属限制类而许可证难以取得，实务中有将许可条款调整为不诉条款的替代思路，但如第五部分所述，不诉条款在各法域的定性与效力不一，应个案评估。
2. 商业秘密无法定保护期，许可期限须以合同明确。确定可以出口后，还应注意出口标的本身的特性。与有法定保护期的专利不同，商业秘密（含 Know-how）在未被披露前可持续存续，若未约定许可期限与付费期限，被许可人可能承担无限期的付费义务。
3. 合规义务、费用分担与不能履行的后果应预先安排。在前两点的基础上，条款本身应当回答：谁负责办理登记或申请许可、费用如何分担、许可或登记未能取得时合同如何处理，例如相关义务中止、条款调整或部分解除。事先约定处理机制，可以避免届时因合同目的落空而陷入僵局。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Each Party shall comply with all export control and technology import/export laws and regulations applicable to this Agreement, including without limitation the Foreign Trade 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the Regulations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n the Administration of Import and Export of Technologies, and the Catalogue of Technologies Prohibited or Restricted from Export of China. Where any licensed technology is subject to restricted-export administration, the Parties' rights and obligations with respect to such technology shall not take effect unless and until the requisite technology export licence has been obtained; the Parties shall cooperate in good faith in completing all required filings and applications. Neither Party shall be required to take any action prohibited by, and neither Party shall take any action in violation of, applicable export control laws. If the requisite licence or registration cannot be obtained within [•] days, either Party may [renegotiate the affected terms / terminate the affected portion of this Agreement], and the fees shall be adjusted accordingly.
中文 各方应遵守适用于本合同的出口管制及技术进出口法律法规，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及《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如任何许可技术属于限制出口管理范围，则各方就该技术的权利义务自取得所需技术出口许可之日起方生效；各方应本着诚信原则配合完成全部必要的登记及申请手续。任何一方均无义务实施适用出口管制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亦不得实施违反前述法律的行为。如所需许可或登记未能在〔•〕日内取得，任何一方均可〔就受影响条款重新协商/解除本合同受影响部分〕，费用相应调整。
十、知识产权担保条款
（一）设置目的
知识产权担保条款旨在确保许可人对许可标的享有合法、完整的权利，并在权利存在瑕疵时明确救济路径。《民法典》第八百七十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和技术许可合同的许可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目标，此为权利瑕疵担保的法定基础。
（二）起草要点
知识产权担保条款的起草要点，在于先划定担保的合理边界，再以文件核查和救济约定予以配套。
1. 能担保的是权利瑕疵，担保不了的是不侵权。担保的边界在于区分两类性质不同的承诺。要求许可人担保其为许可专利的合法权利人、有权许可、许可不与在先独占或排他许可相冲突，属于许可人自身能够控制的事项，应当约定，《民法典》第八百七十条亦提供了法定基础。与之相反，要求许可人担保"实施许可技术不侵犯任何第三方权利"则超出了其控制范围：专利权系排他权而非实施权，即使获授权的技术方案亦可能落入他人在先专利的保护范围。许可人轻易作出此类担保风险极高；被许可人将交易安全建立于此类担保之上，同样并不可靠。
2. 权利链条文件应收集完整，域外文件应办理认证。担保条款的实效有赖于文件层面的配合。被许可人应要求许可人提供自原始权利人至当前许可人的完整授权文件，以核实是否存在超范围授权。同时应注意域外文件的形式要件：域外形成的许可协议在诉讼中可能被认定为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文件，需办理公证认证或《取消外国公文书认证要求的公约》（海牙公约，2023年11月对中国生效）项下的附加证明书（Apostille）手续，宜在签约时一并安排，而非留待诉讼时补办。
3. 担保应配以明确救济，否则形同虚设。最后，宜约定违反担保时的费用返还、损害赔偿及合同解除机制，并与违约责任条款、费用条款的约定相衔接，避免救济路径之间相互冲突。
（三）参考条款
参考条款 · MODEL CLAUSE
英文 Licensor represents and warrants that: (a) it is the lawful owner of, or otherwise has the full right and authority to grant the licenses contemplated under, the Licensed Patents; (b) the grant of the licenses hereunder does not conflict with any prior exclusive or sole license, security interest or other encumbrance over the Licensed Patents; and (c) it has provided Licensee with true, complete and accurate documentation evidencing its chain of title to, or its authority to license, the Licensed Patents. EXCEPT AS EXPRESSLY SET FORTH IN THIS ARTICLE, LICENSOR MAKES NO REPRESENTATION OR WARRANTY, EXPRESS OR IMPLIED, THAT THE PRACTICE OF THE LICENSED PATENTS OR THE MANUFACTURE, USE OR SALE OF THE LICENSED PRODUCTS WILL NOT INFRINGE ANY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ANY THIRD PARTY. In the event of any breach of the foregoing warranties, Licensee shall be entitled to [a refund of the corresponding portion of the fees paid / damages / termination of this Agreement], without prejudice to any other remedies available under applicable law.
中文 许可人陈述并保证：（a）其系许可专利的合法权利人，或其他对许可专利享有授予本合同项下许可的完整权利和权限；（b）本合同项下许可的授予与许可专利上已设定的任何在先独占许可、排他许可、担保权益或其他权利负担不相冲突；（c）其已向被许可人提供证明其对许可专利的权利链条或许可权限的真实、完整、准确的文件。除本条明确约定外，许可人不就实施许可专利或制造、使用、销售许可产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作出任何明示或默示的陈述或担保。如许可人违反前述担保，被许可人有权〔要求返还相应部分已付费用/要求损害赔偿/解除本合同〕，且不影响其依适用法律享有的其他救济。
结 语
涉外专利许可合同涉及专利法、合同法、反垄断法、出口管制及多国法律的交叉适用，而上述十个问题所依托的规则本身也在持续演进：新《仲裁法》确立仲裁地制度，出口技术目录屡经调整，各法域就专利穷竭、不诉条款等问题的裁判仍在发展。因此，许可合同的起草并非一劳永逸，而是一个需要跟随立法变化与典型案例不断修订的过程。建议读者持续关注相关动态，及时将各法域专利法律制度的核心变更反映到许可合同的条款安排中；对已签署的长期合同，亦宜定期复核其与现行规则的匹配程度。欢迎各位同仁批评指正。
主要法律依据与案例索引（截至2026年10月现行有效）
◆ 《专利法》第75条；《民法典》第725、850、870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10、24条
◆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4、18、48、49、50条；《反垄断法》第2条
◆ 《仲裁法》（2025修订，2026年3月1日施行）；《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
◆ 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转让许可合同模板及签订指引》（国知办函运字〔2023〕502号）
◆ 中国案例：（2019）最高法知民终147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924号；（2016）最高法民终415号；（2019）最高法民申5770号；（2019）最高法民再327号；（2021）粤73民终2070号；（2017）京0116民初663号；（2023）粤01民终18069号；（2017）浙0382民初8809号
◆ 域外案例：Lear v. Adkins, 395 U.S. 653 (1969)；Rates Tech. v. Speakeasy, 685 F.3d 163 (2d Cir. 2012)；Impression Products v. Lexmark, 581 U.S. 360 (2017)；InterDigital v. Lenovo [2023] EWHC 539 (Pat)；德国联邦最高法院 Karate 案（X ZR 61/98, GRUR 2000, 299）
本文仅为一般性介绍与学术交流，不构成就任何具体事项的法律意见。文中所附参考条款仅为示例，不得未经专业评估径行使用。具体交易请结合个案情况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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